校园手机禁令发酵,家庭教育亟待跟上
在商洛市,关于手机管理的政策终于清晰了:普通中小学生及职业学校的孩子,原则上不得带手机入校;然而在特殊情况下,如生病或家长无法陪伴,学生可以申请特别许可,不过入校后必须将手机交由学校统一管理。政策一出,许多教师无不松了一口气。在过去的几年里,学校的管理就如同消防安全检查,教室内的气氛紧张得像是抓贼:老师收手机时,总能听闻家长抗议“我想要联系孩子”;老师决定不收,结果全班同学都低着头玩手机;当老师认真批评,学生又会以“侵犯个人财产权”来进行反击。如果老师真的严厉,舆论就会指责学校“不把孩子当人看”。商洛市将“原则性要求”上升到“地方性法规”,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学校的管理。
然而,作为一名每天盯着学生早读的老师,我想说:禁止手机进入校园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答案。真正要面对的挑战是如何防止手机对孩子生活的全面渗透。
首先,学校虽然可以收走孩子的手机,却无法抹去他们被手机占据的思维。我见过一个让人无奈的场景:周一返校时,政教处抽查包,所有手机被上交;然而周五放学时,孩子们一出校门就狂戴耳机,掏出手机沉浸在短视频之中,瞬间失去了关注。如今,许多孩子已经不再是“会不会用手机”的问题,而是“没有手机就感到不安”。他们睡前看手机,常常直到深夜才入睡,跟朋友聊天到凌晨;功课正做着,弹窗中却出现了半小时的短视频内容。即便家长问起,孩子们也会辩称“我在查资料”,但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无数搞笑视频和游戏直播。新华网曾讨论过“屏幕助眠”的现象,青少年在网上刷视频当作放松,结果不仅影响了睡眠,还干扰了情绪和学习成绩。而这一切,其实都发生在校门外:沙发上、被窝里、甚至饭桌旁。 头号玩家官网
其次,许多家长习惯性地向学校发问:“既然学校不想管理,那谁来管呢?”其实,家庭才是这场充满挑战的战争的主阵地。一位五年级家长向我透露过一句心声:“我原以为偶尔让孩子玩一下手机无伤大雅,结果发现他在做作业的时候竟也是刷视频,这种习惯已经很难改变了。”这番话我觉得比任何政策都更让人痛心。教育部早在2021年就说明了:原则上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入校,必要时需由家长申请并且学校管理;同时提到,家长应承担起教育责任,与学校形成良好的合作关系。简单来说,就是学校不是手机的托管点,老师也并非孩子网络成瘾的治疗师;如果家长回到家后只想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,却还要求孩子“不要学我”,这样的教育是行不通的。南京师大的家庭教育研究者曾强调:校园虽然能管住手机,但无法控制孩子回家后的屏幕时间,家庭教育是抵御沉迷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再者,让人唏嘘的是,许多人把目光仅仅聚焦在“禁止携带手机”上,而忽略了商洛政策中另一些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内容。政策中提到,学校要进行网络素养、信息安全和辨识能力的教育;要通过家长会让家长意识到手机使用的危害;家长作为监护人,需要落实家庭教育的责任,加强对孩子手机使用的引导和监督。这些内容,部分家长却视而不见。立法并不是完全将责任推给学校,而是重新规定家长在孩子教育中的角色:可以让孩子带手机,但这段校外时间则应该由你来负责。然而现实是,许多家长一忙便给了孩子手机;孩子哭闹时,手机成了安抚的工具;吃饭期间,孩子静不下来的时候,手机也被用作玩具;即使在辅导孩子作业时,自己也忍不住拿起手机。这些问题一旦累积,等到孩子近视、厌学、情绪失控时,家长才会问:“学校怎么不早点管管呢?”
最后,不要将“禁手机”当成理想中的神话:可以在门口禁住,却禁不住孩子内心的孤独。我支持这一禁令。课堂上应有课堂的氛围,操场上应有操场的活力,十五岁的孩子不应该在算法的操控下成长。但我也了解,部分孩子带手机的原因并非仅仅是游戏吸引,而是因为父母在外地,无法与他们通过微信联系;有的孩子午夜刷视频,并不仅仅是因为内容趣味,而是因为家中无人交谈,屏幕似乎成了唯一了解他们的存在。因此,不能单单争论“带还是不带”:学校应提供公共电话、班主任热线、电子班牌,这些商洛的政策都有涉及;家长也应为孩子创造可以“没有手机也能孤独、聊天、发呆”的环境;社会不应将“懂得网络流行语”视作聪明,把“能静坐四十分钟”当成落后。 头号玩家官网
总的来说,商洛这项决策意在解决校园内的手机问题。然而孩子的生活中,还有每天放学后的三个小时、周末的两天以及寒暑假中的长时间;在父母一边刷短视频的餐桌上,更是需要有人来负责。这个人,最终只能是家长。因此,别急于鼓掌庆祝“终于禁了”;校门一关,手机被限制;而家门一开,孩子与屏幕的真正斗争才刚刚开始。学校的禁令无疑是件好事,但千万别让“学校禁了手机”演变成“家长放责任”。